「小郡主,我可是知道你的名字了,沈落冤,是吧?哪个冤呀?」
我忙起身,对着他恭敬地行礼。
他似乎对此有些不耐烦,一把将我拽了起来,啧了一声:「往后,没外人在,都别行礼了。」
他的手还搭在我的胳膊上,我抬眸看他,一瞬怔愣后,他才松开,随后又恢复了方才肆意张扬的模样。
他再度屈腿坐在蒲团上,而我规规矩矩地跪在一旁,继续完成我的祝祷。
他或许有些无聊,在一旁东倒西歪,一手撑地,侧仰至我身前,令人无法忽视。
「我听说,你是皇祖母从宫外带回来的,皇祖母把你养在身边这么多年,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我今日是陪姑姑回宫的,姑姑就要成婚了,说起来,我也有许久没见过姑姑了,自从她礼佛回京后,身子一直不好,还一直不愿回宫,如今要出嫁了,怎么说也要拜见皇祖母和父皇。」
「对啦,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的冤,是那个冤?」
沈砚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即便鲜少知事,我也知道,他是帝后最疼爱的嫡子,生来便是尊贵的皇太子,这样金尊玉贵养大的人,骨子里自然也是天然的骄傲与少年意气。
我睁开眼时,他在一瞬间撑起了身子,笑着朝我凑近:「所以,是哪个冤?」
「冤孽的冤。」
佛殿外几声钟声响起,他的神色有片刻的惊讶,我敛了眸子,开始整理面前的经书。
空气陷入片刻沉默,良久后,耳边传来少年清朗又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
「小郡主,我告诉你,冤同宛分化而来,宛之可言,宛彼鸣鸠,翰飞戾天。你当做那展翅在天上的鸟儿,自由翱翔。」
十四年卑怯的生命里,我第一次,听见了这样的话,我呆愣地望着他,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