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过去没多久,就听说李妗要出发前往东胡和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江月凝正在和丹阳郡主商量过几日去给晋王妃祝寿的事情。
宫里来了人,说是后日四公主就要离开京城, 丹阳郡主身为皇室,公主出阁的时候自然是要去观礼。
而江月凝有诰命在身,也同样需要前去观礼, 她心里下意识不想去。
想起李妗当初陷害自己儿子的事情,丹阳郡主冷哼一声,当着内侍的面毫不客气道:“我当然要去, 她有这样的下场,当真是活该, 哦, 不对,四公主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也是好运气,皇兄还真是物尽其用了。”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在骂李妗还是皇帝。
江月凝听得抿了抿唇,到底是没有当着内侍的面笑出声,见内侍尴尬地躬身站在下首,江月凝只得出声道:“后日母亲会前去,辛苦公公跑了一趟, 若是没什么事情,还请公公喝口茶再走。”
那内侍听得她温柔出声,心道这世子夫人果然如同传言般好脾气,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一想到喝茶的功夫估计还要听丹阳郡主指桑骂槐,于是连忙道:“夫人客气了,奴才还要去一趟宁国府,茶就不喝了。”
江月凝了然,宁国夫人也就是她的外祖母也是诰命夫人,自然也在其中,她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留公公了,来人,送客。”
等那内侍走了之后,丹阳郡主突然道:“阿凝,你若是不想去的话,便不要去了。”
公主和亲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在她们同为女子的身份看来是这样的,虽然李妗犯下了不少的错,可丹阳郡主宁愿皇帝用别的办法惩处她,也不愿意看见皇帝选择用和亲来惩罚她。
东胡一向臣服于大楚,一直都安分守己,皇帝如今让李妗前去和亲,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为了维护两国之间的关系,然而等她问了自家夫君,才知道东胡对大楚根本没有不臣之心。
皇帝此举明面上是为了加深两国的关系,实则是给李妗一个教训。
东胡是什么地方,是逐水而居的游牧民族,民风彪悍,与大楚完全比不了,且她听说东胡的可汗已经六十几岁了,都能当李妗的祖父了。
虽然她心中有些惋惜,可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李妗作恶的下场。
她轻轻叹了口气,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江月凝大约也猜到了丹阳郡主心中所想,她默默地给对方添了茶,又说了话转移了丹阳郡主的注意力,重新提起晋王妃的生辰,丹阳郡主的脸上这才又挂上了笑脸。
与婆母商量完一些晋王妃生辰的事宜,这才回了泽兰院。
却发现谢铉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如今他已然辞去了云麾将军的职务,最开始太子殿下不同意,后来谢铉举荐了几位他在军中结识的得力干将,太子才勉强同意了他,只是与他约定,若是再有别国人对大楚蠢蠢欲动,他仍旧要回去军中。
谢铉比李珣想得乐观,有了上次与回鹘人的那一战,至少在五年之内,周遭的小国是不敢有异动的。
江月凝见他站在秋千旁,于是走了过去,却见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祥云纹缠枝牡丹银香囊,这种香囊是前朝世家贵女最喜欢的,大楚很少见贵女佩戴。
她双手背在身后,探身过去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他手中的香囊,半晌之后出声道:“这香囊看着倒是好看。”
谢铉正盯着这香囊出神,江月凝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都不知道,他转头就看见少女一双明澈的眸子正认真地看着他手中的香囊,眼中充满了好奇之色。
这香囊是姑母给他的,说是前朝某位公主的,还说如果侄儿媳妇喜欢的话就送给她,他想着这是旁人用过的,即便是再好的东西,送给江月凝终究是不妥,可是他不能拒绝皇后,只得先收下,他沉吟半天,道:“这是旁人送给我的,你若是喜欢,改天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众所周知,送香囊是一件极为暧昧的事情,谢铉说旁人给他送的,江月凝心道指不定是哪家的姑娘,毕竟他在峪城立下了那么多的军功,他在京中的名声早就反转了。
不仅如此,还有好些世家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谢铉做贵妾的,若不是丹阳郡主摆明了不给自家儿子纳妾的态度,说不定侯府的门槛都要被各家夫人踏破了。
江月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更加怀疑是哪家的姑娘送给他的,于是抿了抿唇,一声不吭地绕过他坐在了秋千上,她仰头去看谢铉,缓缓道:“世子是生了纳妾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