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带着蓑帽,接上人立刻吹熄船等,吃力转动舵轮。
他望着漆黑夜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进而露出诚挚笑容。
周业生说过,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认定目标明确绝不反悔。
窦长忌最初是这样认为的,不光不愿再挨饿受冻,还想要受人畏惧,做人上之人。
他为此将坏事包揽,抛弃一干底线,甚以身谋求所得。
他以为他知道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何物。
他嘲讽过旁人的愚昧,却对过往越发怀念。
今日这朝,他得是昏了头失了智,才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可真够畅快的。
他终于松懈下来,准备好好计划接下来的事务。
等他带回玉虎,就带楼枫秀一起离开定崖,反正他根本没有问他要提出什么要求。
他已经攒够一辈子不愁吃喝的银子了,无论他们将要去什么地方,都不会再过上任人欺凌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甚至可以和他一起去找那个阿月,不会变的,他们肯定还是最好的兄弟。
虽然迄今仍然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楼枫秀这么不知好歹的蠢货,可明知道他千般愚昧,可想到即将到来新的生活,还是令他浑身颤抖,欣喜若狂。
以至于,忘了看一看返航的路线。
渔船无声靠岸,窦长忌豪爽拿出满袋银钱,尽数交给渔夫。
“你在此处等我,半个时辰后,我一定来。”
他带着雀跃的步伐,迈下船头,一只手恰好接住了他。
“秀”他一喜间,抬眼,看见,周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