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胡闹!”沐桐仁怔了片刻,迟缓地面色大变,他稳坐的身形一晃,赤裸的双足不知何时已钻入白靴中。同时,他的手里多了根不知从何处折来的枯枝,枝杈在身后长发间搅弄几下,沐桐仁乱糟糟的长发就好好被盘在了身后。
见师尊发火,凤景行急出鸟鸣声:“是是是,凡人年年都要闹上这么几回,可师父您再不去看看,小师弟的那身好皮毛就真的要变成村民过冬的大袄了!”
“我说洛临。”沐桐仁木着脸开口,才一句话的功夫,他已经走到屋外。
急忙追出屋的凤景行一噎,而一直躲在凤景行身后的另一个黑白毛团终于看不下去了,山雀大师兄季凌霄生怕自家师父真扔下小师弟不管,他不顾什么礼仪规矩,直接跳上师父肩膀劝说:“师父您大人有大量,先别和小师弟计较了。小师弟他真不是故意要撅您的根……您打了他五下手心,他闹了一宿,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为师打错了?”
沐桐仁面无表情把挂在自己肩上的山雀抖落回地上,和他不省心的五个徒弟一样,沐桐仁也是精怪,他天生地养,是棵活过万年的桑木,他的本体就矗立在道观正中。
季凌霄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气氛一时僵持住。
前两日,沐桐仁的小徒弟洛临误将断魂散当做治外伤的药丢给了大师兄季凌霄,幸好大师兄是只靠谱山雀,没贸然用药。
话本上说,对待徒弟要松弛有度,不能过于偏袒,沐桐仁有样学样,跟着故事中的师尊学,装模作样把洛临关到屋外。
但显然,话本不是正经的师徒关系教学秘籍,沐桐仁一棵老树也没能学到欲擒故纵的精髓。
又被赶出屋的洛临非但不认错,还丧气到变回原型蹲在墙角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