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江翎瑜话说得冷冰冰的,“母亲不曾爱儿子,儿子又何谈怪罪,能锦衣玉食,已是莫大的荣幸。”
“对不起,是母亲对不起你。”
江夫人心下了然,她不愿意走,不停地求江翎瑜原谅:“今后让母亲用心疼爱你好不好?”
她也很想弥补的,只是时间无法倒退,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
“简宁小时候比我爱读书吗?”
江翎瑜揉揉唐煦遥的脑袋,低头瞥了他一眼,依旧是睡得安稳,应该是装得像,继续轻声说:“昨日我见他父母前来,多么温文尔雅,不像是会打骂他的人。”
江夫人听江翎瑜提及唐煦遥小时候的事,忽然意识到他们两个人不知以何种契机回忆起从前了,想向他解释时,被他开口截住:“母亲伙同父亲欺瞒我,太傅府距郡王府不过数十丈,一晃十几年,我与简宁在紫禁城擦肩而过,都想不起我们幼时是那样的好,你们竟沆瀣一气断我念想,要一辈子把我困在府里吗?”
江夫人连忙摇头:“霖儿,不是这样的。”
“莫说了,母亲,”江翎瑜阖上眼,“请回吧,路上小心。”
江怀知趣,揽着夫人往外走,不许她再闹了,出去之后找江玉问了问昨日的情形,得知来给江翎瑜诊脉的是太医,郡王与王妃还亲自前来探病,足见他们多重视江翎瑜。
可以说,江翎瑜在郡王一脉的庇护下,吃穿用度都是顶尖的,与皇裔相齐,比在江怀他们身边过得好。
江夫人与王妃熟识,知道他们一家子的品性,她依依不舍,只是想好好与江翎瑜认错,不过回府路上,她也就想清楚了,是自己那些年功利心太过,别的权臣府上的孩子都读书,就觉得只有读书才是正人君子,酿成如此大错,逢着天寒他的腰伤就复发,坐卧难安,纠缠了十几年,从根本就对不起他,哪是一两句话能弥补得了的。
人走后,府中也就消停了,屋里安静,江翎瑜以为唐煦遥是真的睡着了,就没有叫他,这躺着躺着的,不经意间挪动了身子,发觉心口上的衣襟湿凉一片,忙扬起头看看,唐煦遥半睁着眼睛,细密的眼帘上挂着许多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