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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煦遥顾不上许多,小心翼翼地横抱着气息微弱的美人,将他护在怀里,稳步走出文华殿。

大殿内的桌椅,漆饰,大门,甚至牌匾都是红的,那么刺唐煦遥的眼。

江翎瑜紧阖着雪白的眼皮,头抵在唐煦遥颈间,失血太多,唇已经到了惨白的境地,匕首锋刃离着心脏太近了,刀柄正在他心口上极其轻微地弹动,多亏高功施针,才让这不断外涌的殷红淌得慢了些。

唐煦遥为了抱稳江翎瑜,不敢走得太快,怕刀尖碰了他勉强搏动的心脏,时间过得太快了,刚出午门,鲜血就开始洇透江翎瑜胸前的衣裳,顺着他垂下来的素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血珠碎裂迸溅,隔上几尺就有印子,流了一路。

唐煦遥唇瓣轻颤,泪落下来,打湿了江翎瑜的衣襟,冲开他官袍上浓重的驳红。

怀里的人身子发凉了,唐煦遥不敢往下看,重新踏上走过几百遍石板路,穿过熙攘的人群,各色相貌的人深处食指朝向江翎瑜,扎堆小声议论,还有些人嫌血腥味浓重,嘴里骂得不干不净,不过忌惮伤者是官爷,不敢说得大声。

唐煦遥都听在耳朵里,闻到糕饼铺子烤制点心的味道,眼前竟浮现江翎瑜仔细地挑了些糖渍梅子的画面,他笑得那样甜美。

唐煦遥心痛欲裂,难受得骨肉都破碎了,抱着意识全无的江翎瑜,木讷地朝江府走。

他大概只剩一口气了,唐煦遥不愿意多想,但这是不得不寻思的事。

要是没了他,自己今后要怎么活。

那,为大琰的民请命有意义吗?市侩狡诈是民,讥言冷语也是民,天子脚下尚且如此,那京师之外呢,会更好吗?

江翎瑜前些日子还说,要清剿周竹深的党羽,不许他压榨国民,在内阁首辅的高位上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