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涩然笑了,“倒是不知道像谁了。他母亲,是这样的人么?”
当年肚子里揣了龙裔就撒腿就跑的官女子,他已对她没了印象,只记得是个圆脸盘,看着面相便善良的清秀女子。
“奴才来陛下身边伺候来得晚,还未见过那位娘娘。”李舜道。
深夜的皇城静的瘆人,皇帝许久没说话,李舜便像个假人似的屏声静气揣手候在一旁。
“给沈湛把药停了吧。”皇帝道,喘了口气,“他想当皇帝,就证明给朕看看是不是这块料。”
李舜眼皮都没抬,薄唇微抿,“是。”
一个羸弱身子骨差劲的新帝,当然比一个身体强健又强势的新帝要更为依赖他,他才能继续把持着朝政,拿捏大昭官场,过万人之上的日子。
这其中玄机李舜这样的人早已参透,所以并非是荣亲王世子的银子和暗中拉拢管了用,而是他要为自己选择以后的路。
凤阳。
清晨天蒙蒙亮,草庐里便亮起了灯。
沈湛来凤阳后行辕之处并非官邸或会馆,而是于山野间结庐而居。
说是草庐,其实是极其考究的用料,装扮成草庐的模样罢了,看起来颇具山野之趣,实则样样用度都不比在王府差。
清晨的风带着山野间特有的泥土腥香,沈湛作息极其规律,鸡鸣过后,他已用了早饭后在院子里打坐,原麻色的宽袍缓袖,竹青色的蒲团,若不是那美的脱于世俗的脸,乍一看去如同隐于山林的隐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