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宋婉是带着笑睡过去的。
即使广陵驿馆的床铺并不舒服,即使她还不知道沈湛的心意到底如何。
可一想到明日就能回到青州,就能见到母亲,还能打听珩舟的情况,就说不出的欢喜。
亥时,北境军营中已悄无声息,黑暗中,只有哨堡还燃着篝火,在寂静的夜中时而噼啪地爆开火星子。
营帐中。
床榻上的青年闭着眼,玄色衣襟半敞,露出的胸膛急促起伏着,原本盖在身上的兽皮半垂落在地,酒壶半倒,流淌出的琼浆玉液浸透了厚重的毡毯,在暗夜中无声散发着酒香。
“婉婉,婉儿……”沈行坠入了梦中,干裂的薄唇翕合,“婉儿……”
来到北境投靠王叔已许多日。
他并未与驻守北境多年的王叔相认,而是摒弃了皇亲贵胄的身份,从一个普通的甲卒做起,一步步接近王叔沈霄。
沈行一直记得数年前世子之乱,王叔沈霄带了十万精兵前来拱卫帝都的模样。
战场上见过血的人和养尊处优的宗室全然不同,身上带着威压。
平了世子之乱后,王叔沈霄便以北境防线空虚为由主动离京。
那时沈行站在城墙上,看着数万北境军身披铮铮的铁甲,闪着的银光令人胸腔发热,王叔带着他们毫不犹豫地撇下锦绣帝都,向那不毛之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