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接触到的坚硬冰冷逐渐融化,身子仿佛被吸附般的前倾,穿过了一层厚实黏腻的膜,再睁开眼时,就见自己已然背对着梳妆台。
就像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一样。
诡域溃散,甚至生成诡域的那个鬼怪,作为盘中餐也被消化殆尽,先前那种莫名空旷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只剩下被掀了棺材盖之后,留下的陈腐气味。
先前放在棺尾的蜡烛早就燃尽了,但随之出来的白芽素手一抬,便催生出两团悬浮的鬼火。
借着泛绿的光,苏商将两口棺材搜刮一空。
她尊重死者,可既然这二位,夫人死时魂魄残缺不堪彻底崩散,丈夫被巫槐给吃了个干净,谁都没有再轮回转世的可能,也算是殊途同归的一对怨侣,那他们的遗物,苏商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夫人这边儿,梳妆台和棺材里,首饰很多,大多是扭曲变形,应当都是她死前发脾气摔的。
主墓室里的棺椁则很有趣,尸骨旁堆满了残破的锦帛,而在四壁上,像是节日彩灯似的挂了夜明珠串。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墓主人死了都不想闭眼呢。
而苏商看这串千年后依旧发出淡淡荧光的珠子有些眼熟,正是千年前,挂在夫人梳妆台边的。
唉,全都错付了。
离开陵墓时天已经黑了。
白芽自然是不愿意和巫槐一道走,飘回了自己的墓。
苏商一转头,就见巫槐到底是把那件染血的西装又穿在身上了。
满是深浅不一的血迹,还皱巴巴的,掉了两个扣子,简直没眼看。
都说人靠衣装,也就巫槐这张脸穿它还能看,换了别人,只会被当成流浪汉,还是刚偷东西被揍了一顿,一点不值得可怜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