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木发出细微的声响,逐渐掩盖不住两人越来越绵长的呼吸声,她的眉眼干净得一如往常,浓密又卷翘的眼睫透过光落在眼睑之下,影子拼凑成黑色的羽毛,只有最最纤细的笔尖才能还原,她的薄唇微微张开,像是透过水面看见正在吐息的游鱼,他的吐气都不敢过大,唯恐惊动懵然停留的它。
两幅面容愈发靠近,细碎的热气也愈发浓烈,鼻尖稍稍错开,双唇不过咫尺——
“汪汪汪!”
措不及防的一声狗叫打破了旖旎的氛围,如同虚幻梦境中一道通天雷响,劈得他恍出神思,眼前的画面一下子破灭,她也好像才反应过来,松开把狗搂得太紧的手臂,有些慌乱
地后退几分,偏开目光问:“林、林翊,怎么了?”
距离这么一拉开,他正好能看见她脖颈上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一条缝隙,被包裹在他给予她的第一套人偶衣服中。
这一幕不需要过脑,炙热的胸膛便如坠入冰窟般冷下来,他猝然想起她究竟是什么,自己又是为什么会让她留下。
无边的血海淹没记忆,凄厉的尖叫穿透耳廓,收紧的拳头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攥得生疼。
他完全清醒了。
如今的他不是从前那个一身轻松,可以随心所欲的少年,除了必要的生活,其他都是虚伪的假象,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是万里挑一道具,她是最关键的一环,他等了十几年才遇到她这一个,绝对不能被影响,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尘封已久的心脏刚刚有一点要解除外壳的迹象,又被另一层跨越千年的封印牢牢关起来了。
深于琥珀的眼中温情如石沉大海,遽然被深渊吞没,周身的温度亦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