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寻求外界帮助的方法不同,她对抗安静的办法,就是靠自己。
路过院子时,他听见她和花圃的桂花说话,说它们很漂亮,味道很清香,夸着夸着,就变成说她想吃桂花饼了,可惜那些花都是他的宝贝,她只能眼馋着看一看。
屋门大敞时,他听见她和收养的黄狗说话,说它很乖巧,很懂事,无忧无虑的,让她特别羡慕,说要是她也只是一只宠物就好了,不过得是富贵人家的才行。
除此之外,她还会和一开始很害怕的人偶对话,说他技术真好,把它们做得太逼真了,让它们晚上不要去她的梦里吓唬她;会和手里的弓箭说话,让它们放松一点,听话一点,哪怕练习不配合,也千万不要在比赛的时候出乱子。
她的自言自语从天南到地北,从生灵到死物,零零散散,随处可闻,初听觉得吵了点,一张嘴停不下来,不懂她哪有那么多话说,等到习惯她的存在,习惯这些声音后,他才开始真正去倾听内容,也察觉到了她隐藏在乐观之下的熟悉情绪。
是和他再相似不过的孤独。
可她虽然孤独,却从来没有害怕过孤独,她的内里远比她外表看上去强大得多。
她拥有一颗情感丰盈的,能够自给自足的,充满希望与爱的心。
从落下山崖到走出山林这段时间里,她除了闹脾气的夜晚不爱说话,之后仍是有很多话要说的,他经常在睡梦中听见她小小声地和“山神”说话,她诚恳地请求那个看不见的神灵,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要走的路虽然不多,也不像崖底那样四通八达,但是她还是会害怕不小心走到错误的路上,事倍功半,他不信神明,但是听着她的言论,竟然觉得有些傻得可爱。
她抱着黄狗,一边蹭着它,一边把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一件一件说给它听,那神情认真而又灵动,火光与声音一同起伏摆动,像羽毛一样挠得心头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