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惊醒时,发现自己的龙纹护甲正无意识摩挲着断绳缺口。
凤如倾此刻正背对他立在御阶前,金镶玉护甲叩击沙盘的脆响里,有粒赤铁矿粉溅落在她后颈,像极了大婚夜合卺酒里沉底的朱砂。
“诸君且看!“凤如倾突然振袖,紫烟凝成的江南漕运图撞碎在蟠龙柱。
赤铁矿粉遇着柱上暹罗荧粉,霎时化作三十六道血色支流,“三日前从秦淮河打捞的沉船龙骨,刻的可是工部侍郎私印?”
礼部尚书袖中的象牙笏板“当啷“坠地。
那截漂着青苔的阴沉木上,赤铁矿粉正从虫蛀的孔洞里渗出,凝成工部侍郎与漠北死士对饮的残影。
残影里飘落的榆钱沾着漠北黄沙,分明是半月前该在幽州驿站出现的景象。
“娘娘明鉴!“刑部侍郎突然扑跪在血狼密函前,官帽上暹罗珍珠滚进赤铁矿粉里,炸开星点火光,“下官愿献出李相赠予的《春江夜宴图》摹本!”
凤如倾护甲划过他颤抖的乌纱帽,带起的风掀开画卷暗层。
摹本夹缝里竟藏着半枚漠北狼符,遇着赤铁矿粉便发出凄厉狼嚎。
嚎叫声中,十二名禁军突然撕开朝服,露出绣着暹罗星纹的里衣——他们后背的守宫砂正随狼嚎声寸寸龟裂。
“原来诸位大人,都是李相养在朝堂的‘贞洁烈女’啊。“凤如倾轻笑,染血的发簪突然刺破刑部侍郎耳垂。
血珠滴在狼符上,竟凝成北斗七星的缺位之相,“难怪昨夜钦天监说紫微垣黯淡,原是诸位把星辰都绣在亵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