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冕棠起身。
“回来。”北敬王又唤了一声。
邵冕棠从善如流。
这次,北敬王没说话,只是安静看他。
“舅舅,怎么了?”邵冕棠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不成自己脸上有什么,舅舅盯着自己看了这么久。
北敬王温声道,“你娘亲生下来的时候,不足五斤,大夫说先天不足,后天孱弱,你外祖母寻人批命格,说你娘亲最好放在将门人家抚养,能平安长大。所以,等足月,你外祖母就将你娘亲送去了吴老将军家中抚养,也随吴老将军姓了吴。吴老将军一直待你娘亲如己出,但你娘亲没在你外祖母身边长大,一直是你外祖母心中遗憾。可你娘亲后来一直顺遂,又嫁与你爹爹,生下了你,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你外祖母心中是欣慰的。世上哪有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后来你外祖母过世,临终前,手中还拽着你母亲小时候把玩的拨浪鼓。冕棠,日后有时间,多回京中,去你外祖母跟前说说话,告诉她你母亲的近况。”
虽然这些旧事邵冕棠早前也听父母说起过,但今日从舅舅这处再次听到,又有不同的感触。
“记住了?”北敬王又叮嘱了。
邵冕棠木讷点头,“嗯,放心吧,舅舅。”
“去吧,自己小心。”
“知道了,舅舅~”邵冕棠起身。
终究是行宫中,邵冕棠重新躬身,低头,蹑手蹑脚拎着水桶出了耳房。北敬王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眼帘中,嘴角才微微牵了牵。
良久之后,北敬王微微垂眸。
等再睁眼时,眸间染上了一层霜色。
三更天,城门口已经落钥。
一辆马车洋洋洒洒驶来,禁军上前阻拦,“三更天,京中落钥,明日再通行。”
驾车的侍卫勒紧缰绳,将马车缓了下来,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