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远王府的“子弟”里,陆衍是最不像老爷子的一个,却也是最像老爷子的一个。
这句矛盾在陆衍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直看我做什么?”陆衍忽然出声,贺常玉回过神来,淡声道,“商廷安说的不错,此事蹊跷,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推着你、我,苏长空和商廷安到了眼下这一步,不会有这般巧合。”
陆衍俯身,一手撑着沙盘上的扶手,一手伸手拨弄着沙盘上的旗帜,不断调整布局,一面平静道,“一双看不见的手,对旁人是;对你,应当不是。”
贺常玉微微蹙眉,没有直接接陆衍的话,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旁的事情,“自天家登基以来,一直都不曾关心暗卫之事。天家登基前,是闲散郡王,登基之后,忽然接触朝中之事,纷繁复杂,登基之初便每日焦头烂额,夜以继日也不完的折子,也曾打过退堂鼓,不想做天子了。”
陆衍没有移目,只低声道,“你们暗卫才知道的事,无需在我跟前说。”
贺常玉继续,“后来是余相,刘太尉,还有朝中不少老臣一直从旁辅佐,又并了翰林院诸多编纂编修一路托举,大约三年,才能勉强应付朝中日常。”
陆衍:“……”
“贺常玉。”陆衍提醒,“慎言。”
贺常玉却好似没听见,继续道,“余相曾同几位老臣说起,天家资质有限,但幸得人品宽厚,有帝王心胸。到天家这一朝,西秦要用不少年休养生息,也尚在情理之中。但天家之后,观东宫,聪慧不及天家;二皇子有帝王心术,却未得天家人厚;西秦往后之路,恐还曲折反复。”
“史官都不敢记的,贺家记得太清楚。”陆衍提醒。
“我想要说的并不是此意。”贺常玉看他,继续道,“天家如此心性,在登基十年后,忽然有一日找老爷子问起暗卫中还有一处精锐如何安置和使用的。”
陆衍这才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