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玉诧异。
“什么都凭不了,你能凭借的,是喻宝园身上平远王府和老爷子的血脉在这些封疆大吏,边关将士心中的份量,这些份量是靠着无数多鲜血和悲痛累积而上,深入人心。你父皇才登基多久?”中宫的话再次将涟玉问得哑口无言。
“是,喻宝园比不上陆衍,邵清越这样的狐狸,但这些狐狸你自己能拿捏得住吗?”中宫言辞越加犀利,“龙椅要这么好坐,就不会让那么多人,包括你父皇,日日如坐针毡,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前朝已然如此,身边是放陆衍,邵清越这样的狐狸,日日揣测他们的心思,还是喻宝园这样没有多少心思和手段,能安定军中,心思又在一群小孩子身上,终日想的是如何带着这些小孩子去花园里采集树叶,做包袱;春日里带着小孩子去踏青;冬日里为了一个大寻宝活动筹备上十日半个月的人好?”
不得不说,中宫的话一层一层,抽丝剥茧,却很容易让人听懂,且胆颤心惊。
涟玉喉间轻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还是不接话……
总归,涟玉愣住的时候,中宫也走到她跟前,伸手绾了绾她鬓前耳发,声音忽然转向温柔,“母后知晓这些对你来说不容易,因为这些不容易,母后也经历过,但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进一步才是海阔天空,退一步万丈深渊。你要做西秦的女帝,就必须清楚知晓自己每一步要做什么,要容忍什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是筹码,只有这样,待你羽翼丰满,你才有和这个天下叫板的能力。阿玉,还有几日,西秦的天子之位,就会到你脚下,记住了,这世上最不容易,也最不能轻易让人揣摩的,就是天子心思。藏好它,你才能坐稳你的天子之位。母后说的话,记住了吗?”
涟玉深吸一口气,缓缓颔首,“女儿记住了。”
中宫满意勾了勾嘴角。
天色渐晚,明日就是同喻宝园摊牌的时间。
喻宝园这张牌,她必须要握在手里。
但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陆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