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山骨心寒。
“天子告诉过你殿下的来历吗?”老爷子沉声。
喻山骨颔首,“陛下只说接回来的侄子。”
老爷子继续道,“如今天子驾崩,太子罹难,辰王之乱后, 民心不安,国中各处人心惶惶, 临近诸国虎视眈眈, 时日一长便会生出鲸吞蚕食的念头。失一寸国土容易, 拿回一寸难上加难。国中不可一日无主,君王之位迫在眉睫。朝中老臣推举连平郡王登基,连平郡王是天子远亲,有皇室血脉, 连平郡王登基, 可解西秦困局。朝臣大多赞同, 但永宁侯府一系追问宫中殿下之事,被告知一把火烧尽, 殿下的来历不明,出路不明,下落不明,就算有,大抵也应当死在这场大火之中,死无对证了。永宁侯府再不甘心,连平郡王也要登基。”
喻山骨愤然。
老爷子上前,“所以,殿下是不是真的活着,对有些人来说也许重要,也许不重要;但无论他是不是真的活着,他都一定要‘死’。”
喻山骨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很快,喻山骨心底泛起寒意,“殿下呢?”
老爷子眼中凌冽,“在你见过梁哲文之后,这世上就不能再,也不会再有殿下了。”
喻山骨指尖掐紧,面色如死一样苍白。
“几百年的宫阙,都可以一把火俱之,京中这个年纪,又差不多身形的孩子又有几个能逃过?”老爷子的话犹如一把钝器,狠狠砸在心底。
京中的孩子。
畜生……
喻山骨脖颈青筋暴起,想转身冲出去,老爷子没有阻拦,只低声道,“辰王已死,梁哲文也死了,你冲出去能做什么,杀谁?”
喻山骨忽然停下脚步。
他连天子的遗愿都未完成,就算赴死,应当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