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缄默。
“但是老爷子会……”卢广照沉声。
外祖父从未同他说起过这些,陆衍心中似是压了一块沉石一般。
稍许,又听卢广照开口,“郭立阳不傻,他能这么容易起事,是看准了时机,知晓朝中眼下内忧外患,也做足了准备。这种仗,不是一两个月能打完的……老爷子一手提拔了郭立阳,老爷子熟悉他,他何尝不熟悉老爷子?他跟在老爷子身边的时间太久,太清楚老爷子的性子,也工于心计。知晓老爷子一定会亲自手刃他,也知晓老爷子身子骨扛不住,就将战术切换成几座城池来回,让老爷子疲于奔波。要么,老爷子耗不起,被逼急功近利,正中他下怀;要么,真熬上数月,甚至一年半载,他则有充裕的时间喘息……”
知己知彼,郭立阳是料定了老爷子一定会来。
他也很清楚,无论老爷子是不是主帅,整个军中都会听老爷子的。
郭立阳是吃准了这一点。
陆衍沉声,“我只知道郭立阳在军中一直跟着老爷子,老爷子也曾提拔过他,但不知道后来。”
卢广照轻叹,“郭立阳对老爷子既敬重,又怨恨。他知道老爷子一直喜欢他,觉得他是带兵的将才,也提拔过他,却一直不肯重用他,这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陆衍转眸看他,“是有什么缘由?”
卢广照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按在佩刀上,语气里带了几分遗憾,“郭立阳用兵确实能独当一面,出奇制胜,但为了一城一镇的得失,手段狠戾,不计代价。放在用兵上固然无错,但人不是冷冰冰的兵书,一军将帅要对数以万计的边关将士和百姓负责。当初老爷子察觉,觉得郭立阳是太年轻,所以有傲气,想着多磨砺他的性子,让他总有一日能明白过来,就还是难得一见的用兵奇才。所以即便老爷子一直叨念着对方不成气,却还是没有彻底弃用郭立阳。但郭立阳并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