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从小厮手中接过,翻开的时候,目光微微顿了顿。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他这些时日都在翻的书册——喻宝园誊抄的书册。
“不……”他是想说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名家典册,只是誊抄,但刚说了开头,又停了下来,目光停留在这些书册上,微微顿了顿,然后改口道,“带上吧,我路上看,不用单独封存了。”
不是名家典册,但赏心悦目,可以路上打发时间……
字如其人,也是日复一日刻苦练出来的。
陆衍想起今日庄老太太同他说起,喻宝园翻墙听夫子讲课,熬夜抄书,还有人生地不熟,就因为镇子里大夫的一句话,就敢带上老太太,祖孙两人来蓝城这处治眼睛的时候。
还有,今日在陆府见喻宝园踮起脚尖站在梯子上,削尖了脑袋够那几个布偶的时候,像极了一只浑身都是心眼儿的刺猬。
陆衍微微皱眉。
刺猬,是将自己伪装得很好。人不大,主意挺正,胆子不小,还有便是这手好字,和,勉强能入口的红豆酥……
浑身都是心眼儿,在他这里也不是贬义。
他甚至还想过,喻宝园同姨母生得像,年纪也同姨母的孩子相仿,如果让他在老爷子跟前扮姨母的儿子,以喻宝园的聪慧,和对明月几人的耐性……
栩城一场地龙,死无对证的事太多,老爷子光是看到他的模样和年纪,就不会探究太多。
喻宝园记不清小时候的事很正常,如果让喻宝园扮老爷子的外孙,喻宝园的聪明,肯定能哄老爷子开心。
但今日见过老师,猜到老爷子十有八九是装病,而且装得极像,连傅叔都瞒了过去。
就连长命锁的事恐怕都是老爷子设局透露给傅叔的,再做这些事,无疑于画蛇添足。
他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喻宝园就是一张底牌,一张如果到万不得已,可以用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