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若是真的想去栩城,谁拦都拦不住,傅叔哪里还有时间一边拖着老爷子,一边给他写信?
老爷子这是在演戏。
给天家看,给旁人看。
陆衍收起思绪,又听靳云道,“秦朝晖是朝中亲燕韩一派,西秦与燕韩毗邻,燕韩还曾出过一位上君,当时西秦的皇室流着一半燕韩皇室血脉。近年来西秦与燕韩边界多有摩-擦,小纷争不断,秦朝晖主张此番西秦与燕韩再次联姻,交数代之好。天家信任秦朝晖,燕韩也信任秦朝晖,此番秦朝晖随东宫出使燕韩,意在如此。但如今秦朝晖死在出使途中,中间怕是要生变数。”
陆衍沉声,“老师的意思是……”
“如今太子尚在燕韩,恐怕,秦朝晖之死,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西秦之外,直指东宫。”
陆衍目光微沉,“那老师这趟更不该回朝中。
靳云看了看他,一面捋着胡须,一面笑道,“天家传召,我回与不回,都一样。”
陆衍噤声。
靳云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陆衍,感叹道,“修颐,你我师生一场,此事不足以为外人道起。等回京之后,你做你的平远王世子,勿要牵涉其中。我这趟来蓝城,是特意叮嘱你一声。旁人眼中,我今日是来见子佩夫人与孩子的,同你无关。只是修颐,老师过往就同你说过,要有取舍,眼下就是取舍。”
陆衍看他,“老师。”
“福之祸所依,祸之福所依,西秦这百余年来皇室衰落,国运式微,兴许,是要变天了。”
陆衍垂眸。
“叔父,阿衍。”沈夫人来了书斋。
陆衍起身,“表嫂,你同靳老大人先说说话。老大人,陆衍先告辞了。”
靳云捋了捋胡须,“世子慢走。”
等出了书斋,陆衍才听到身后表嫂同老师说话,“叔父,你怎么来了?”
“正好要回京,听说你和几个孩子在蓝城,特意来看看,你如今有身孕在,一个人要照看府中几个孩子,可是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