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知看着她面不改色的模样,差点惊掉了下巴。但一对上那双明亮的狐狸眸,谢衍知也干脆认了,正准备抬手将药送入口中,元翊匆匆推开门进来。
救星一来,谢衍知哪还有空在意是否失礼,轻咳一声,将药碗放下,问道:“何时?”
元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冒失,进来时才意识到应当先敲门——万一这两人又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眼见谢衍知毫无责怪之意,他也不再纠结此事,回道:“回世子,苏姑娘昨日让我查的,关于平城第一商贾张涌的后宅及人际交往之事,已经查清楚了。”
苏栀伸手接过册子。
谢衍知靠过来看:“先从张家下手?”
苏栀点点头:“既然那几个农户和悦儿这一群小孩子这里毫无头绪,那就先从最特殊的一个入手。”
她指了指册子上一个名字:“梅清,张涌的五姨太。大户人家的吃穿住行往往与寻常百姓大有不同。此次的病大多发生在贫苦人家身上,这个梅清,很不对劲。”
听苏栀讲完心中猜测,马车正好停在张府正门口。
谢衍知扶着苏栀下车,张府的大门十分气派,门前两樽石狮子露出獠牙,这样一座宽阔宏大的宅院落在整座平城的最中央,格外突兀。
元翊出示腰牌,羽林军执佩剑,跟在谢衍知身后不远处。
“在外面等着。”谢衍知淡淡吩咐一句,抬脚迈入庭院。
张志炎躺在家中呜咽了一整天,他毕竟是张涌唯一的嫡子,自然还是要袒护。
于是,心中本就有怨气的张涌,见谢衍知不请自来,更是没什么好脸色,随手指了个管家前去接待。
正厅中的香炉中,直直地飘出缕缕青烟。
谢衍知闭目靠在主位的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小几,眉头逐渐皱起,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
管家又差人来换了次茶,谢衍知忍无可忍,桃花眸中闪着危险的光,声音凉薄:“日上三竿,张老爷还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