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记目光移过去,少年生的邪肆俊美,桃花眼随意一瞥,一身紫衣坐在骏马之上,眉眼间皆是不羁放纵。

那日,自己被逼到城池最后一角,身后是临城三分之一的百姓,自己带着自愿留守下来的士兵,用为百姓竖起人墙。

少年看似玩世不恭,把玩着手中玉佩,却在雍王主将下令一个不留时出手留下了自己。

他没有刻意去记住这人是什么模样,却也不自觉的记住了他。

“定安侯世子。”

“罗大人竟然还记得,”谢衍知垂在身侧的手指指骨微屈,“本世子今日前来,是有要事同罗大人商讨。”

罗记看向谢衍知身侧的苏栀,安静的站着,面上并无恐惧胁迫之色,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何事?”

“自西辽城破之日起,广袤的土地之上群龙无首,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大宁朝堂混乱,陛下信任罗大人,愿将临城,松州一带交由罗大人掌管,并代替陛下,代行西辽之事。”

罗记闻言微微一愣,他想过很多种劝降的可能,唯独没想过,宁皇会愿意放虎归山。

“世子,是在说笑吗?”罗记道“我罗记虽然已是将死之人,却也不会,为让我国破家亡的敌人效力。”

“罗大人。”苏栀眼眸清澈,缀满了星子,“你为的不是宁皇,而是千千万万正饱受饥荒,被山匪所侵扰的西辽百姓。战火纷飞,他们已是无家可归,他们想活下去就必须离开故乡,可离开故乡的路道阻且长,不等踏入大宁土地,就已饥肠辘辘的饿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帝姬…”罗记看着她,却看不透,“你,你怎会如此想?大宁是我们的仇人,是他们,让我们国破家亡,让百姓流离失所。”

“大人谙熟政治,真的会看不通宁皇和父皇的差别吗?宁皇纵使出兵西辽有错,难道不是父皇蓄意在边境挑起战火造成的吗?临城距绥阳不远,父皇鱼肉百姓、贪图享乐的暴政,大人当真看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