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韫闭了闭眼,她知道他这是料定了自己还不敢鱼死网破,所以才要在太太面前威胁自己,她按捺下胸中不虞,道了声无碍。
“可是太太,刘小姐是不该纳进家门的。”仇彦青话锋一转,皱眉头深思熟虑起来,“我将那清河的丫鬟接来也是因为她晓得我身份,如此留她在述香居既可以掩人耳目,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我知道,您想早些为我找个贤内助在侧帮衬,可纳了刘小姐早晚要弄巧成拙,何况述香居有嫂嫂坐镇,她是大少奶奶,莫说述香居,就是造船厂也不需要更多人来做主了。”
这掏心掏肺一番话,真是头头是道将梁韫捧到了个难以企及的高度,什么道理都叫他给说了。
最可气的是他还歪打正着,解了陆夫人燃眉之急。陆夫人一想是呀,这要是不纳刘小姐,梁韫不就没理由离开仇家了吗?能稳住一程是一程。
陆夫人沉声道:“彦青说的有理,你嫂嫂适才方对我说要搬出去呢,就是为了避她。”
仇彦青颦眉看向梁韫,沉默片刻,多惶恐多委屈,“嫂嫂。你何需如此?仇家也是你的仇家,造船厂凝聚你多少心力,可不要为了我委屈你自己。”
梁韫长吁气,怒极反笑,站起来欠欠身,先行告退。
她晓得明面上是走不通了,只有另寻他法。
梁韫快步走在游廊,只听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定是仇彦青追了上来,于是她走得越发健步如飞。身侧荷珠一回头,对她道:“是大少爷,少奶奶不等等吗?”
梁韫道了声不必等,见前头有条岔路,一条回述香居,一条往林姨娘院里去,她旋即转进了不常走的小道,将人甩开。
仇彦青在那通往林姨娘院落的道儿上站定,瞧着梁韫离去的背影,脸上全然不似梁韫想得那样形容得意,反而患得患失,愁眉不展。
他想将她留住,又自视甚高不愿求她,反而觉得都该是仇家人来求自己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