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韫心知他要模仿他大哥字迹,便随东霖去往主屋,仇彦青已然好整以暇地候着,还为她沏好了茶。梁韫却没有心思品茗,只是将茶杯捂在掌中,盘算着要不要领他去见陆夫人。
“是许家公子?”他问,“他可是要来探望我?我回信请他来吧,总是要见面的。”
梁韫忙道:“他们同窗五载,对彼此的字迹很熟悉。”
“不怕,我先写,嫂嫂看看像不像,不像再另想办法。”仇彦青对此颇具自信,起身来在桌案后,挽起袖子,“还请嫂嫂替我研墨。”
仇彦青摊平纸张,虎口按在边沿,他拇指中指抻开了竟比信笺还修长,执笔的手也干净利落,看着就能写一手好字。梁韫替他打着圈研墨,惊讶发现他的字迹和仇怀溪一模一样。
“你的字…”
他笑起来,悬着狼毫笔,“我从小就临大哥的字,不过在我见到爹娘之前,不知道临的是他的字,也不知道我有一个孪生兄弟。”
梁韫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觉得仇老爷和陆夫人未免太残忍了些,可有些事一旦决定了,即便之后的每一步都是错的,也只能将错就错。
何况这当中有她一份苦劳,她正在陆夫人的授意下亲手雕琢一件玉璧,一件破碎后只能重新镌刻的崭新仿品。
每见到他,她都会惊叹于仿品的惟妙惟肖,可见她也是个残忍的人。
信写好了,梁韫通读找不出一点破绽,叫东霖送出去,自己也从主屋出来,并不逗留。
仇彦青眼下还是病弱的形象,没事不出述香居走动,出去也至多去一去造船厂,没办法,病去如抽丝,缠绵了十几年病榻,不可能半年就好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