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韫换好了比甲罩衣,匆匆赶至堂屋门边,恰好听见这番对话,她连忙抬腿迈进去,欲为仇彦青解围,却听他扬眉欣喜道:“昭哥儿想要学造船肯吃苦是好事,早前怎么没人与我说起?”
她心上猛然一坠,身子都凉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多的来不及想,梁韫上前一把握住仇彦青的手,用力地捏,“三叔叔高姨娘都在呀,大少爷,你们在说什么呢?”
她从外头赶过来,指尖冰冰凉凉滑进他的掌心,仇彦青微微一怔,像是干燥的砂土里横插进了一根柔嫩的柳条,奇异又陌生。
高姨娘连忙站出来,“我们在说昭哥儿。昭哥儿想要这个皮影,一点不懂得礼让,快,把皮影给你弟弟去玩。”
仇昭仍旧不大乐意,“我也喜欢这个。”
“昭哥儿喜欢便和弟弟一起玩吧。”梁韫悬着的心未放下,握着仇彦青的手渐渐松开,谁知又被他反握。他掌心宽厚温热,包裹着她的,梁韫这才惊觉自己举止出格,可想要当着众人的面抽回手去已是不能了。
“韫儿。”仇彦青兀的笑看向她,“昭哥儿想进造船厂,跟二叔学手艺,你觉得好不好?”
话头好不容易岔开,又被他牵扯回来,梁韫愕然凝望他的眼睛,眼神中是再明显不过的警告。
这是在做什么?陆夫人不可能没有和他说过仇家长房的庶子不得入造船厂,等上一辈百年之后,仇昭就是第二个仇仕昌,他会不懂?
他竟然这般愚蠢吗?
梁韫不得不将烫手山芋抛出去,冷下声来,“这我说的不算,得听从太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