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刀,程危泠默然审视着从黑暗中出现的生物。
从黑市尾随他到这里的生物看不出种族,只能看出是半人半鱼。
深绿色的鱼尾上覆盖着半透明的鳞片,随着呼吸的节奏,浮动着异样的绮丽色彩。
和过于优美的鱼尾不同,鱼人在月光下显露出来的面目极度丑陋而且怪异。
占据了面部大半的嘴嘶鸣着裂开,污浊的深红口腔裸露在空气中,展现出层层叠叠的利齿。
程危泠一开始只想着威慑这些鱼人就能得以脱身,没想到打退一波后,它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围上来得更多。
鱼人对他脚下存放着新鲜血液的箱子无动于衷,很显然,它们的目的在他身上。
若还是采取这般不痛不痒的打法,不知道还要花上多少时间,程危泠的耐心随着打斗时间的延长一路下降,终于发展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拇指磕开刀鞘口,指掌间用力一挫,利刃清冽如水的碣陵刀就此出鞘。
程危泠出手便是杀招。
他用刀并无技巧,全靠过去在无数战斗中积累的实战经验。
和他老练相比,对面的鱼人显得异常生涩,只消一动,便被他悉数洞察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一刀剁头是程危泠钟爱的战法,干净利落,手起刀落就能解决一个目标。
碣陵刀跟随了他太久,使刀的时候,仿佛已化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游刃有余,恣意洒脱。
映着血光的划破夜空,鲜血从无头尸体光秃秃的颈桩上如井喷一样激烈迸射,往往上一具还未来得及栽倒,下一具的头颅已经随着刀起刀落滚落在地。
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踏上去的时候有一种肉体一样的绵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