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红潮的视野中,他看见挥刀相向的人,有着完美融合了两个人特征的面容。
是曾经他失之交臂的人,也是后来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程危泠,果然就是程见微。
血流不止的手掌握上胸前支出的半截长刃,违背了刀训的碣陵,刀身上开始出现凌乱交错的裂痕。伏钟一用力,这柄铸于他手的兵器,便彻底化为了碎片。
一截断刃在他的指骨上轻轻一碰,顿时以一股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浮现于深红色中的那人喉间袭去。
既然对方下了杀招,那他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喉间的皮肤,黑红的血液以一种半凝固的状态,从割裂的伤口间流淌而下,然后这道伤口迅速愈合,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站在伏钟面前的青年抬手抹了一下喉咙,再度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种阴森的肃杀。
落在他和伏钟之间的碣陵刀的碎片,缓缓从地面浮到半空中,拼凑成一把完整的刀。
程危泠伸手托住恢复原状的长刀,下一秒碣陵在他手中一闪,顺势化为一条乌黑的颈链,重新归位于他的颈间,遮住了伏钟划下的那道伤痕原本的位置。
破除封印,又遭到经咒反噬,方才的一击几乎已经耗尽伏钟残存不多的灵力。
胸口处破开的伤处涌出大量的血液,迅速的失血让伏钟很快感受不到疼痛,一股熟悉的、陷入沉睡前的倦怠笼罩了他。他几乎要竭尽全力,才能撑住不要就此睡去。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
浑身萦绕着滔天尸气,程危泠一步一步朝伏钟走来,将他困死在石壁之前的狭窄空间。
“毕竟你这么多年,从未靠近此处。”
青年的手指落在伏钟的侧脸,留下一抹血痕。
“你觉得我会安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