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轰隆水声变得愈发震耳欲聋,连绵不断地在耳膜上鼓动。程危泠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愈演愈烈的水鸣声震得他太阳穴发疼。他忍耐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拉住了程危泠的手。
“哥哥,你听见流水的声音了吗?变得越来越大了,和打雷一样……”
伏钟疑惑地停下脚步。
——这段路程几乎没有遇上溪流,此时周围一片寂静,仅有几声微弱的虫鸣从草隙间传来。
“什么声音?我没听见。”
程危泠掐住他手臂的力道变得大了一些,伏钟听见程危泠陷入凝滞的呼吸,半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是河流的声音,就在我们的脚下……”
“危泠?!”
少年人的身躯在一瞬间脱力,随着伏钟下意识地一带,整个人倒进他的怀中。
还亮着的手电筒跌落在地上,微弱的光线照亮了程危泠失去血色的面容。伏钟一手揽着程危泠,一手轻轻地触碰上他青筋毕现的额头。
只见程危泠冷汗遍布的额间,一道嫣红的鸾鸟印记时隐时现。
这是伏钟在程危泠幼时为他铭下的印记,承载着神鸟的鸿运与庇佑,护他如普通孩童一般无虞长大。而此刻,这道印记正逐渐变得衰弱,就像有什么自内而发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将要从程危泠的体内挣脱而出。
随着印记的缓慢崩裂,伏钟开始感受到反噬。和普通的血肉之痛不同,这股从神魂深处迸发的剧痛像要把他的整根脊骨从这具残破的躯体中生生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