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朝她伸出来的手,沾上雨水,白皙而碎光闪闪。
佩拉费里奥没有丝毫犹豫地往前走去。
哪怕她已经看清那如同大理石一般优美却无生机的手指上,没有和她左手无名指上相同的指环,有的仅仅是一道黯淡破碎的戒痕。
如最精密的机械一样从未停止过工作的大脑,此刻终止所有的思考,就此沉没入淡红色的腥甜海水中。
指尖相触的刹那,佩拉的眼前所有色块与光影混乱颠倒。
经过漫长的组合与重构后,她发现自己已不再置身于雨夜中的空旷街道。
远离潮湿与黑暗,身处绝对的光明中,她看到久远的过往,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十六岁时候的叛逆,从贵族女校逃课,在翻墙出来的时候,于结着青涩果实的苹果树下,撞到了一个眼睛圆圆、笑起来很开朗的年轻女孩。
十九岁时候的热血,战火燃到故土,退学上了战场,临行前恋人在她无名指戴上指环,承诺待她平安归来后,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二十一岁时候的生离,无尽的思念,仅靠薄薄的信纸承载。一腔情意,无从述说。
二十九岁时候的死别,所有的发生过的和还没来得及发生的都成空,一切就此终止。
后来的漫长岁月,她统统再没有概念。
曾经鲜活跃动的心,已经永久冻结在二十九岁的夏天。
她独自在人间苟活了许多年,却仿佛在很早之前便已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