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旖旎柔和,落在青年垂下的眼睫上,泛出浅淡的光晕。
“危泠,不要急躁,手腕稳一点。”
坐在青年怀中的孩子有些苦恼地握着毛笔细长的笔杆,陷入有些苦闷的踟躇,“哥哥,我怎么也写不好嘛……”
“别急,再看我写一遍,慢慢来。”青年揉了揉孩童的头,微微笑道,“写不好也不用着急,多练练就好了。”
纤细的笔尖落在月白的宣纸上,带出挺拔锋锐的笔画。微风从窗际吹来,镇纸之外的纸张轻轻浮动,松烟墨的香气隐约萦绕在鼻间。
懵懂的孩童眼睛一眨也不眨,认真地盯着纸上的墨迹。看过无数遍的熟悉字迹落到眼中,骤然化为了另一种字体。
干净整洁的纸张渐渐朽去,一层赭黄的色泽浮起又沉淀,肆意洒脱的笔迹染上金石之意,转眼之间,他的面前是一块古老的灵牌。
陈旧的木料纹路间渗透着黯淡的血迹,这一次他看清了上面逝者的名讳。
——正是自己的姓名。
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么久之前的事……
程危泠从床上坐起来,昏昏沉沉地揉了揉额角。他时常梦到小时候的事,不过多为阴沉压抑的黑白梦,很少梦见色彩鲜明的春日,更是从未梦到过伏钟。
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如此一想,倒觉得这个梦多少带着点令人怀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