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钰摇摇头:“不要紧。”
先前只是外面与马车里的温度差别过大,在冷风中站了一会儿后,她也慢慢适应了下来。
她这才往悦来酒楼施粥的那边走去,途中视线不时落到两边的灾民上,哪怕并不是第一次来了,她的心还是不自觉地颤了颤。
他们是在松风镇外面。
这是当然的。
镇里的无论是老百姓还是当官的,都抗拒他们进城。这里没有遮风挡雪的地方,亦无足够的衣物、食物抵御风寒,不少人已经躺在地上不能动了,分不清是已经死了还是将死。
戚钰前两次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各种痛哭与哀嚎,如今连哭泣都只剩小声地啜泣了。
她的脚踏在雪地里,带着无言的沉重,就像是年幼之时,父亲带着她与哥哥,也曾踏过同样的道路。
“阿钰,南寻,你们现在在想什么?”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
戚钰已经忘了彼时哥哥的回答了,她只记得自己紧紧抓着父亲的手,小心翼翼看向那些瘦得皮包骨、蓬头垢面灾民时,心头涌上的酸楚与难过。
“爹爹,他们好可怜啊。”
她的回答,让爹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是啊,他们好可怜。阿钰,你要记得你现在的心情。我们是商人,追逐商的利益,但也不能忘了人的根本。越是有钱,越是在上位,就越是不能丢了同情与怜悯之心。”
这话在幼小的戚钰心里生了根。
她的心在日复一日中变得麻木,却还是不敢忘了那些话。
对于她来说,这并不只是记住父亲的教导,更是……守着自己的家,那个已经快要没了痕迹的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