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坐在阶前举目四望,一方小院不大不小,简朴温馨,除了那株青柚树枝叶交错,就是青砖墙院围住的四四方方天空。
他轻声道:“很多年前的今日,你应该也是像现在这样坐在阶前,然后抬头从这四方院子里,看见外面的烟花璀璨吧。”
他喉头哽了哽,那时候立在这阶前的幼小沈青,锦衣玉食,千娇百宠,根本连莽山……甚至渝州都没有听说过,怎么会想到将来她会在那千里之外的一片山头,刀尖舔血,一年又一年呢?
循着他的目光,沈青也仰起头看向四四方方的天空,回来的这些日子,她其实这样仰头看过很多遍,平心而论,是比不上小金顶的天地广阔。
这里也是她的家。
现在还没到新岁子时,不知谁家孩童按捺不住,时不时会先点上一两簇烟花,沈青抬眸的时候,正好有一簇烟花在这四方天空粲然绽放。
璀璨了夜空,也璀璨了她清亮的眸底。
“是啊,小时候我就是在这里看除夕的烟花。”
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我印象中,是坐在爹爹的肩头,然后指挥两位哥哥去点那烟花。”
她的语气轻而渺远,好像小金顶上举目可见的茫茫群峰。
尘封许久的答案,被一锤定音,两人反而沉默下来,只剩空中的烟花,有一下没一下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