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页

可真是热闹。

祠堂明火憧憧,照应出北面供台上每一张黑森森的牌位,金漆字迹清晰可辨,仿佛真是列祖列宗们威严肃穆端坐上方。

堂院中,不仅是谢家长辈和子弟,其他各世家德高望重的长辈都汇聚于此,面目各有各的冷肃,那一张张冷脸,跟那些供台上的牌位也没什么区别。

真是活人死人齐聚一堂。

跪在中间那道颀长清峻的身影,就是连官服都没有换下的谢珩,他双膝的膝窝被两根粗重木棍压着,显然这次不是他主动跪下的。

可惜从她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就算被压得很疼,他清疏眉眼间,应该依旧平静无波。

沈青捏了捏衣角,不代表她心中不会有波澜。

站在台阶上还在叩告天地祖宗的,自然是谢道清。

“丞相,我们大小世家近来连受重创,都是拜此人所赐,事已至此,难道还要心慈手软吗?等我们世家真的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就来不及了,到时候丞相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就是!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此起彼伏的催促声中,谢道清缓缓转身,月光与烛火将他的身影长长映在阶上,沈青注视着他的眉眼,有一点隐忍的杀意,若隐若现。

看着世家在连番失利步步逼退下,终于图穷而匕现。

虽然沈青已经摸清,这洛京之中,所有的法度和规矩,都已经崩坏,早就变成一纸纸废文。

本质上跟莽山没有区别,但是那些杀伐不会直接翻到台面上,总还是会有一番粉饰。

现在当他们连粉饰都没有了,这些世家大族行事起来,真是比渝州诸匪还要粗莽。

不过也说明,他们确实走投无路,只能殊死一搏。

将谢珩逮住,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在祠堂施行家法,先取了他的命再说,等过后烂摊子怎么收拾,那也过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