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页

沈青不由得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她舒舒服服靠着桶壁,砰砰敲了敲浴盆,沉厚的黄梨木发出脆闷声响,浴盆外,抬手可触,左边是一张小漆桌,放置了洗石、澡豆、木梳之类的物品,还有一只铜扁暖壶,等浴盆里水温稍凉一些,能继续添加热汤。

右边也有一张小漆桌,是雪白香软的巾帕,还有一套一应俱全的成衣。

她从小漆桌的琉璃盏上捏起一只澡豆,表面竟然光滑如珠,细细嗅来是说不出的名贵暗香,浅浅淡淡,香味怡人毫不突兀,放在浴汤中轻轻捻开,便化成无数细雪沫子般的泡沫。

浴房中一件件具体事物不断冲击着她得视线,简直不敢想象,她此时此刻,正坐在谢珩的浴房中沐浴?

谢珩当初在小金顶上,那样简陋苦寒的日子,究竟是怎么捱过来的啊!

她扭头继续四下张望,霍然看见浴房里侧有一张比人还高的水铜镜,对着浴盆的一角,将身子侧过来一些,就能照见镜中的自己。不过此时镜面已经被水雾模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有个人影正对着铜镜很是新奇地晃来晃去。

虽然看不清镜中人的五官面貌,她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谢珩这种在人前风轻云淡清越如仙的君子,沐浴的时候肯定也是坐在浴盆里打量镜中的自己,说不定也十分欣赏自己的风度翩翩呢。

不然他为什么要把铜镜放在那个位置?

可见再端正的人,也是难以免俗的。

她忽然又想起谢珩刚刚问她需不需要人伺候,那语气稀疏平常得好像在问,今日晚膳她想要吃什么。

所以他平时沐浴的时候是脱了衣裳让人伺候吗?怎么个伺候法呢?是院中的小厮还是那两个美貌的丫鬟?

想来想去,她最后想象,此时此刻,要是有两个神仙般俊美的公子在左右,最好都要跟谢珩一般俊美,一个给她添水,一个给她捏肩,如果每天能过这样的生活,这一生的权势富贵,也太值得舍命相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