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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撑着自己这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艰难想了想,是因为她,也不算是因为她。

如果没有沈青从渝州到洛京一路指引他看到了很多他不曾见过的场面,他或许很难跳出从世家子弟的眼光来看待事情。

是她揭开了一直蒙在自己眼前雾里看花的面纱。

可是为冤者昭雪,为百姓谋福,本该就是君子所为,九死不悔。

他只觉得内心的撕扯,比身体上遭受的酷刑还要痛苦百倍,他轻轻摇了摇头,下了定论:“我真是不明白,谢家何时与公正二字,站到了对立面。”

他只是谨遵家门清正的教导,为君子之所为,却要被施以家法,不允许他继续做下去。

到底是谁违背了家规门风?

他惨然一笑:“叔父,列祖列宗在上,以他们来看,到底谁才是不肖子孙?”

“你!”

谢道清终于变了脸色,他目光扫过祠堂里一众谢氏门人,有些人面上隐隐也呈现出动摇之色,最后他看向正跪在他面前的年轻人,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功夫,他的腰背渐渐挺直了些,一张玉容虚弱苍白得瘆人,只有一双清眸里,不减孤傲不屑。

他知道这对话不能再进行下去。

“谢瑾之,我知道你有舌战群儒的本事,可是你刚刚亲口承认断袖一事不假。在列祖列宗面前,单单这一点,你就罪不可赦!他日九泉之下,看你以何面目去与先祖们相见,又以何面目去与你祖父和父亲相见!”

说到最后,向来处事淡然的一朝丞相,都险些收不住自己的气焰。

谢珩微微扬起下巴,清润如水的目光看过眼前一尊尊森然林立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