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肩膀垮下,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在这个朝堂上,真正能做主的并不是孝武帝。
果然,孝武帝方才一腔的怜爱和愤慨全部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丞相所言有理,是朕疏忽了。不过念在沈爱卿也是爱妻心切,私下查案倒也不算,毕竟也算家事,就不用太纠结了。反正今日宣沈爱卿来,也是为了查探她跟陈郡侯之死有没有关联,现在事情明了,关于残杀陈郡侯的真凶,确实另有其人。”
沈青默不作声垂眸听着,其实她跟陈文轩,或者跟谢家,现在已经算是心照不宣,今日将岳瑛家案子捅出来,他日谁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现在纠结的是,现在既已摘除了自己的杀人嫌疑,要暂时退让先避锋芒,他日再徐徐图之;还是应该在此刻不依不饶,非要求得一个案件重审的机会呢?
晋王给她在朝堂上安排了几个死谏之士,只要她一道暗示,他们便会站出来声援逼谏,一日不成就来日再谏,直到所有人血溅朝堂。
这样激烈决绝的逼谏,无论是陛下还是世家,都是要名声的,即便不妥协,也会重创到他们。
她脑海中正紧张地天人交战着,忽然一道清凌熟悉的声音传到耳畔。
“陛下,臣有事要奏。”
她眼看着不远处那道修长清越的身影站了出来,虽然他背对着她,她喉头还是忍不住紧了一下,她发现了,在朝堂之上,她最怕听到的还是谢珩的声音。
上一次,也是在这乾元正殿,也是他站的那个位置,他突然反水,在她据理力争的时候,他站在她的对立面,和别人一起指摘她。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被突然背叛后孤立无援的经历,是很难受的。
这次不知道他又要语出惊人些什么,尤其是现在还有个大把柄在他手上。
沈青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忍不住滴溜溜转了转,情况不对,应该从哪里杀出去会比较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