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所有目光都落在谢珩身上,等了须臾,才见他缓缓从谢道清身后站了出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迈出了此生以来,最艰难的一小步。
他将玉笏平举于前,不疾不徐的语气一如他疏淡从容的气质:“臣昨夜在画舫上确实询问了陈文轩,但并未得到蓄意杀人的结论。”
他顿了一下,目不斜视:“昨晚沈大人酒醉,许是记错了。”
沈青笑了。
孝武帝尴尬地搓搓手:“沈爱卿,这……”
“陛下,事实已经很清楚,还要再听这悍匪在此妖言惑众吗?”立在百官之首,一直沉默着的谢道清,终于出言打断。
孝武帝只好识趣:“那可能确实是沈爱卿昨晚喝醉了,没有记清楚。”
“按律,诬陷朝廷官员,侯爵世家,该当何罪?”谢道清似乎不打算到此为止。
陈令知很会抓住机会跪上前来:“陛下!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他一张老脸挂着眼泪哭得很不好看,孝武帝闷闷地把目光重新挪回沈青那张令人赏心悦目的脸,为难起来:“这……”
“陛下,此事说到底也是夫妻旧侣之间的私人情感纠葛,沈青初到洛京,举目无亲,遇到难事想到的便是进宫面圣,可见他招安后一片顺服心意。既然此事是酒醉后的误会,何况沈夫人此时也还受伤卧床,臣以为不必过于上升到法度纲常,罚一月俸禄,也算小惩大诫。”
谢珩出声适时递上台阶,孝武帝立刻接话:“对,就按谢爱卿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