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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中,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渐渐出现小金顶的景致。

手脚的束缚被松开,他踩在松软雪地上竟不稳,踉跄了好几步,袖中指尖攥得更紧,是他始终没有启动的玄关机巧。

如果可以,他真想,真想将这恶匪头子就地绞杀。

沈青见他如此失魂,叹了口气想上前扶他,却被他挥袖一把拂开。

“你的本质跟其他山匪并无区别,对你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真是我这些日子来天大的过错。”

沈青自接手莽山来,比这难听的话不知听过多少,偏偏这几句话,刺得她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痛。

她也被刺得自然没什么好语气:“你看渝州已经够乱了,但天下乌鸦一般黑,庾闻是江州都尉,我手下好几个兄弟先前都是江州人,好好在家老实本分的种田人,就是被这个庾闻的贪横暴政害得家破人亡,侥幸活了下来,几经周折到了我的手下,这人今日既然撞上来了,宰了他也没错。”

谢珩已经不想跟她争辩朝廷法度的问题,他只质问:“那女眷何辜?稚子何辜?”

沈青跟他分辨:“我已经约束了我的手下,不许他们滥杀无辜,其他山寨想怎么样,我管不了。”

“你们放任他们的禽兽行径,跟他们又有什么分别?”

沈青一口气就上来了:“对啊,我本来就是山匪,你还想要我怎么样?牺牲我几十个兄弟的命来舍生取义拯救无辜吗?这是官兵、是你口中所谓君子该做的事情,不是我们这样的禽兽要做的事情。你这个人,简直就是跟你那个族兄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永远把所有事情按自己的意愿想得那么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