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菱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轻声与尚盈盈说体己话:“您今早不还说小腹发坠吗?约莫是快来月事啦,多吃些才好补补身子。”
“也是。”尚盈盈点点头,扭脸儿便将这等小烦恼抛去脑后。
“可算是又快到正月里。”巧菱扶着尚盈盈迈进门槛,喜笑道,“这一年到头,奴婢可就盼着年节里能穿几身粉袄子,戴几日红绒花呢。”
说着,巧菱又压低声音:“只可惜今年回来得晚,不知还能不能赶上做新几身衣裳?”
尚盈盈偏眸看巧菱一眼,柔声吩咐:“我箱笼里原收着几条好裙子,当初离开乾明宫的时候儿,都分给小丫头们了。现下还剩件粉缎掐牙袄,你且拿去穿吧。”
巧菱慌得直摆手:“您如今是主子,奴婢怎敢穿您的衣裳……”
“傻话。”尚盈盈忽地顿住脚步,瓮声瓮气道,“你忘了前年乞巧节时,咱们可是一起引针拜月的。太阴娘娘案前结下的姊妹缘,岂容你赖账?”
巧菱微微怔愣,而后忽地抿嘴一笑,挽着尚盈盈胳膊直撒娇:
“我的好娘娘,您这般菩萨心肠,莫不是妙善公主转世?”
尚盈盈轻哼一声,作势抽出绢帕:“再浑说,仔细我拿帕子堵你的嘴。”
话虽如此,眼角眉梢却泄出笑意,全然是三月里的柳枝儿,早叫春风拂软了筋骨。
两人在内殿里顽笑过一阵儿,仿佛将旧日阴霾都扫尽了,满怀憧憬地迎接新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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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下热闹喧腾,诸人诸事皆来去匆匆,转眼间便已时入二月。明儿个便是“龙抬头”的好日子,宫里上上下下再次忙碌起来。
小太监们提溜着灰斗,拿细细的草木灰,从各宫院门外头,一路蜿蜒着撒到屋里。须得绕着当院儿的水缸走上一圈,再进到寝殿里,围着主子们的拔步床榻细细盘桓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