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是这宫里头,忒冷清了些。若是能添个小娃娃,甭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咱们阖宫上下,也都能跟着欢喜欢喜不是?”
这话音儿悠悠荡荡的,像羽毛尖儿搔过,弄得人烦痒难耐。
皇后瞥向自己小腹的眼神,还有那些“膝下寂寞”的暗示,声声句句,都像是在印证着什么。
尚盈盈心里头愈发透亮,又不禁惊诧:莫非真叫自个儿猜着了?中宫已是不宜生养?
傅瑶如此急切催促,是想早日抱她的孩子去养吗?
念及此,尚盈盈只觉得揣进袖里的药方像块红炭,几乎要烙穿衣料。
面上不敢露显露分毫,尚盈盈只强撑着一抹浅笑,将话头轻轻拨开:
“娘娘说笑了。嫔妾蒲柳之姿,能得圣眷已是福分,怎敢再奢求其他?子嗣之事,还是得随缘才好。”
这番话答得巧妙,既没直接拂皇后的面子,也未曾应承下什么。可尚盈盈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乱成一锅粥。
倘若她诞下的皇嗣过继去皇后膝下,那便是本朝嫡长皇子。往后前程,自是旁人望尘莫及的。
为孩儿长远计,这似乎也并非是坏事?可转念一想,那可是自个儿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哪个当娘的,能舍得把亲生骨肉拱手送人?
尚盈盈垂着眼帘,暗自咬着嘴唇,腔子里跟灌下银针似的,没有哪处是不疼的。
可皇后若执意如此,她又有法子反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