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雪是内侍监拨过来的,性子瞧着还算沉稳,可底细究竟如何,尚盈盈心里头没个准谱儿。
至于巧菱,原是自个儿一手带起来的丫头,知根知底。
可安久英私下里提过醒儿,说巧菱当初被拨去伺候文妃娘娘,足足侍奉近一年,人心易变,会不会……尚盈盈不敢也不愿深想。
正自个儿揣度着,冷不丁听见巧菱带点儿疑惑的声音响起:
“美人,您往日不是最爱这道玛瑙虾仁么?拿碧玉盅装着,瞧着又剔透又鲜亮,今儿怎地动也没动几筷子?”
尚盈盈被这话拉回神思,抬眸望去,只见那盘虾仁晶莹饱满,确实诱人。她勉强牵了牵唇角,露出个浅淡笑意:“许是天儿燥,没什么胃口。”
“可不是?入秋金风渐起,回头多用些燕窝银耳煨的梨羹才好。”簪雪笑吟吟地开口接话,顺手从珐琅碟里夹了片桂花糖藕,替尚盈盈布菜。
话音未落,外头忽而传来内侍拉长了调儿的通禀声:
“万岁爷驾到——”
尚盈盈微微怔忡,差点以为是自个儿听岔了。
她不是听说……万岁爷被邵才人绊在御花园了么?
正疑虑间,那抹熟悉的银白常服身影,已然迈过门槛,稳步朝她行来。
尚盈盈忙要起身行礼,晏绪礼却已抬手虚虚一扶,示意她安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