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睡得不安稳,小家伙眉头轻轻蹙着,呼吸也有些粗重。
文蘅从门槛外进来,端着甜汤侍立在侧,她身子骨本就不好,连日为孩儿操心劳神,更显得面容憔悴。
“万岁爷您瞧,宥儿如今都能自个儿喝汤了……”
文蘅将汤盅摆在几案上,坐在绣墩儿上瞧着孩子,轻声说:
“昨儿夜里醒了,他还知道叫‘父皇’呢,那小嗓子亮得很,吐字儿也清楚,十分聪慧伶俐。”
晏绪礼轻“嗯”一声,没回身理会文蘅,目光依旧落在大皇子脸上。
用手背贴了贴大皇子温热的额头,晏绪礼从榻边起身,走去外间掀袍落座,这才瞥向跟上来的文蘅,应声说:
“朕知道。”
晏绪礼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可这份冷淡大抵不是对着大皇子的,那便只能是……
文蘅脸上笑意微微一僵,旋即又努力维持住。
“御医说宥儿这病,是前些日子忽冷忽热的缘故。那几日宫里怪事频出,臣妾常跟着皇后娘娘在外头,便没能将宥儿照料仔细。”
文蘅柔声说着这些,看似揽下责任,其实故意提起前事,是在暗暗给皇后上眼药。
晏绪礼静静听罢,忽而撂下茶盏,目光直直落在文蘅脸上,无端挟着深重君威,压得人抬不起头。
文蘅抿起嘴唇,赶忙在皇帝身前跪下来:
“万岁爷恕罪,臣妾日后定当尽心抚养,再替宥儿寻几位更妥帖的保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