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四散奔忙。不多时,热气腾腾的姜汤先行呈上。嫔妃们颤着手接过,也顾不得烫,咕咚咕咚灌下去。辛辣暖汤顺着喉咙滑下,这才觉得三魂七魄渐渐归位。
巧菱捧着碗姜汤,小脸儿煞白地蹲在尚盈盈跟前,声音直打颤:
“美人,方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们可该怎么办才好?”
尚盈盈垂眸凝着姜汤,兀自定了定神。见巧菱吓得够呛,忙压低声音宽慰道:“莫怕,许是撞见些巧合,又逢夜里风大雨急,看着唬人罢了。保不齐真如皇后娘娘所说,是野猫夜啼呢。”
话音未落,顾令漪已换了身湖蓝宫裙,云鬓重新挽过,从屏风后转出。显然听见尚盈盈所言,顾令漪脚步微顿,多打量了她几眼。
顾令漪寻见知音,不由笑赞道:“尚美人这话说得在理。越是这等时候,越该稳住心神。比那起子吓得魂不附体的,强上千倍万倍。”
这话一面夸赞尚盈盈,一面把其他嫔妃都贬损了进去。那几个本就胆小的嫔御,听罢顿时心头不悦。暗忖顾嫔也忒张狂,对这等鬼神之事竟毫无敬畏之心。
方才哭得最凶的董宝林,此刻还犹自打着哆嗦,闻言忍不住插嘴道:“顾嫔娘娘这话可不对……方才那阵仗,岂是寻常风雨能有的?”
说着,董宝林又往邵才人身边缩了缩,小声嘀咕说:“依嫔妾看,定是万岁爷不在行宫,咱们这儿阴气太重,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如同往滚油里添勺凉水,瞬间炸开了锅。原本稍稍安定下来的众人,立时又被恐惧攫住。愈想愈觉得董宝林这话有道理,她们便又忍不住交头接耳,悄悄抱怨起来。
“可不是么?这回祭礼的时辰、方位,司天监那帮人到底算准了没有?”
“别是算岔吉位,冲撞了哪位祖宗神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