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小筑东侧是个三面敞亮的露轩,牗悬细竹帘,地上铺簟席,正是纳凉观萤的绝佳处。
巧菱正陪尚盈盈歪在六角矮几边,手里头摆弄五色丝线,结着端午彩绳。姐妹俩儿是打小一处长大的情分,如今好容易又凑到一块儿,自然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尚盈盈十指翻飞,那丝线在她手里跟活物似的,不多时便盘出个精巧长结来。
外头雨声渐密,簪雪端着茶盏轻手轻脚地进来。她将茶盏搁在海棠花几上,屈膝行了个礼,笑吟吟道:
“主子这络子打得愈发精致,花样儿也新奇,比尚功局送来的都好呢。”
这回内侍监拨来的四个宫女里,有两个还没长开的丫头,瞧着也就十三四的光景。另两个倒是年长些,做事也稳当,是正经的二等宫女。尚盈盈因着从文妃那儿讨来巧菱,便随便指了个年长的送还回去,留下的正是这簪雪。
“你倒嘴甜。”
尚盈盈抬眼瞧瞧簪雪,唇角浮笑,把刚打好的同心结扔回藤编笸箩里。那笸箩里已经攒了好些个花样各异的络子,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簪雪来此处服侍近二十日,众人已渐渐熟络起来。尚盈盈招簪雪过来坐,顺手捻了几条鲜亮珠线递给她:
“横竖闲着也是闲着,外头雨大出不去,拿着顽吧。”
“多谢才人主子。”
簪雪眼里闪过喜色,脆生生道了谢,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
主仆三个围着矮几,席地坐着打络子,消磨这湿漉漉的雨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