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瓶清供有半人来高,她能搬得动吗?到时再失手摔了碰了的,平添麻烦。
修花枝总要用剪刀,可御前不许摸开刃的东西。尚盈盈眨了眨眼,只好蹲身请示:
“奴婢需请剪子一用,还望主子爷恩准。”
晏绪礼轻“嗯”一声,算是应允。
刘喜得令,立马去紫檀多宝槅后头,取来把银鎏金錾花剪子,双手奉给尚盈盈。
尚盈盈心中暗自叹息,惟觉皇帝是在为难自己。等会儿若嫌弃动静大,是不是又该呲哒她?
掌心轻柔地扶住瓶身,尚盈盈踮起脚尖,尽量无声无息地抽出一枝荷花。她从袖子里摸出棉花团,堵住荷花下的折口,再用细丝缠好。
如此一来,可使每朵菡萏都鲜妍绽放,旬日不凋。
待荷花打理得差不多了,尚盈盈将剪子原样儿还回,心思却有些飘忽。
昨晚回屋之后,酌兰好奇地缠着尚盈盈,打听万岁爷究竟是什么模样儿?尚盈盈皆淡定地答兑回去,可事实上,她自殿中来去两回,都没敢抬头看皇帝。
这话若照实说出去,未免有损姑姑威严。
尚盈盈心中微动,盘算着悄悄瞥一眼。左右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等瞧清楚了,回头也好交代。
借着荷叶掩映,尚盈盈侧眸望去,只见年轻帝王端靠在御座上,握着玉笔的指骨修长有力,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蜿蜒伸入石青色阔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