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早上最繁忙的时候,李宅周围的人家,留人的都不咸不淡地探来打量的目光,街口好事的婆子、没活的小年轻藏在墙角后,侧身往这边看,时不时嬉笑嘟囔几句。显见不是好话。
“……少爷。”老迈的仆人眯着一双眼睛凑到他身后,“我听说李二的男妻拿着一张惠城发来的电报就把你赶出来了,依我看,那电报未必是真的。”
李豫年顶了顶腮,转过身,“那份电报是从惠城城外的驻军处发来的。”
仆人眯缝的眼睛睁大了点,将皱纹扯得更为深刻,“他们和驻军还有交情?”
李豫年劈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老仆人猝不及防,哀嚎一声,捂着脸后退数步。小厮忙扶住他,嘴唇嗫嚅,“少爷……”
李豫年从腰间掏出手套,低头整理手指,“来之前,父亲跟我说你们见到了李忌的尸体,正找人往回搬,让我过来先行接手他的铺子,省的跟大伯五伯抢。结果呢?惠城的驻军说周围根本没有土匪,李忌出城时还跟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你告诉我,你们到底见没见到李忌的尸体!”
李豫年虽然恼火,还是压低了声,不远处围着看的人只见他教训下人,不知他说了什么。
老仆人捂着脸,半晌没吭出一个字,李豫年脚下微动,抬头望天,硬生生忍下冲到喉头的怒火。
他恼的更多是徐微与,从出生到现在,徐微与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人。但也是这个人,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作祟,李豫年只觉又恼又恨又难堪,并且,他没法把这些情绪正当地宣泄出来,只能借着下人办事不利的名头迁怒。
老仆人自下而上快速偷觑了他一眼,正正好被李豫年捕捉到。
他什么都没说,沉默半晌,突然揪住老仆人的后衣领,猛地将人往上一提,“上去。”
老仆人瞪大眼睛诺诺点头,“是、是。”
小厮立刻上前,将他搀上了车。李豫年回头扫过四周,眼底晦暗不明,少顷,他转身跨上马车弯腰进到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