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伊扶着诊台要起身,腕间血色莲花纹突然缠上袖中银针。
陈公子身上沉水香里裹着的龙血竭气息,竟将方才躁动的忍冬藤安抚得垂首敛蕊。
她望着他接过药童递来的青瓷药瓶,修长指节叩在瓶身缠枝纹上,与冰凌里冻结的金箔纹路严丝合缝。
“陈公子如何得知”翠儿话未说完便被药柜异响打断。
最顶层的紫檀木匣突然洞开,泛黄的账册里飘落半张盖着朱砂印的当票,墨迹未干的“周”字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磷光。
陈公子广袖轻拂,当票便如蝶栖落在他掌心:“城南绣坊的《八仙贺寿图》昨日被礼部退了货,说是东海明珠镶得不够齐整。”他转身将药瓶塞进乔伊伊颤抖的指尖,袖口暗绣的银线在她掌心勾出半朵曼陀罗,“但若是乔姑娘的七色回文绣,怕是镶在粗麻布上也值千金。”
窗外忽的传来货郎叫卖声,乔伊伊望着他映在《黄帝内经》帛书上的侧影,恍惚又见三日前在绣坊初遇的场景。
那时他执笔在素绢上勾勒白描,狼毫扫过她绣绷时,并蒂莲竟无风自动地开合了三次。
“此去往东三条街,新开的如意绸缎庄在寻绣娘。”陈公子突然压低声音,玉佩流苏扫过药碾上残留的鹿胎膏,“掌柜的独女最爱血色莲花纹样。”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乔伊伊不自觉抚上小腹的右手,那里梵文正渗出点点金芒。
翠儿抱着重新包好的药材哽咽道谢时,乔伊伊忽然瞥见陈公子腰间香囊坠着的玉玲珑——分明是西域进贡的九转连心扣,去年除夕夜宴时,她亲眼见缪孤城将其赐给了骁骑营参将。
风雪暂歇的片刻,医馆檐角的冰凌滴落朱砂色的水珠。
陈公子抬手接住一滴,那赤色竟顺着掌纹渗入肌理。
乔伊伊腕间莲花纹突然刺痛,绣帕上的并蒂莲无端浸出血色,在素绢上洇出“小心”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