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伊按住木匣边沿的指尖发白:“东街布庄的万字纹,西市成衣铺的八宝璎珞,不都是”
“那是给新妇添妆的喜气。”刘绣娘截断她的话,鎏金护甲划过绣样图册,“如今贵人时兴的是雨过天青色,要这般”她指尖点在幅烟雨楼台图上,雾蒙蒙的丝线里藏着十二种灰调。
门外传来孙大娘尖细的笑声,乔伊伊猛然回头。
挎着菜篮的妇人正贴着雕花槅扇,发间红绒花随呼吸轻颤,像极了昨夜在雪地里绽开的血梅。
“奴家听闻”孙大娘突然提高嗓门,冻红的手指戳着窗纸,“有些被休弃的妇人啊,专爱往绣线里掺些不干净的东西。”
翠儿冲出去时撞翻了门边青瓷缸,冰碴子混着残荷溅了满地。
乔伊伊眼前忽然闪过那半片太医院金箔,腹中毫无征兆地绞痛起来。
血色莲花纹在袖中发烫,她不得不扶住酸枝木展柜才堪堪站稳。
“三日后我送水墨绣样来。”乔伊伊挺直脊背,鬓边珍珠步摇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影。
跨出门槛时她故意将木匣开条缝,让那幅《百子千孙图》的衣角掠过刘绣娘视线。
孙大娘的闲话比她们先到小院。
几个洗衣妇挤在井台边,见乔伊伊回来突然噤了声,却把捣衣杵砸得震天响。
翠儿抹着眼泪生火,柴烟混着药香熏得人睁不开眼。
“她们说小姐的孕相像足了东头张寡妇”小丫鬟突然顿住,铜吊子里的热水咕嘟嘟溢出来,浇得炭火嗤嗤作响。
乔伊伊猛地攥紧绣绷,银针在绢布上戳出个歪斜的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