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在这里。”夏霆重新走向灵柩,一双手轻抚棺身,双手颤抖。“声声,是舅舅没用,没能护住你母亲。”

夏霆一语言毕,只觉喉头哽咽,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舅舅。”南声声缓缓朝着灵车而去。

南声声忽然踉跄向前,白幡穗子扫过棺木上未化的霜雪。

“阿娘!”南声声扑跪在灵车前,膝盖重重砸碎地面的薄冰。

她强忍住心绪。娘亲是三军副将,向来有巾帼之色。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哭,让娘亲没了面子。

那棺椁分明在大雪中行了一月,如今南声声抱着它,竟无端生出一股暖意,比侯府的火炉还要暖人心。

“流萤啊,日后若娘去了,你不必害怕,就抱抱娘的棺木,便是娘亲抱过你了。

南声声忽的想起幼时,娘亲给她讲前朝将军战死沙场的故事。

七八岁的南声声抬头问,“娘亲以后也会死吗?流萤不想离开娘。”

当日的小姑娘怎么也不会想到,幼时竟一语成谶。

可她不想抱着这棺木,只想抱着有血有肉的娘亲。

棺椁松木浸透的血气浸入她的鼻中,她伸手抚摸上面的木痕,还残留着丝丝血迹。

战场上的棺椁,不是什么好料子,只是暂时将母亲的尸身存放。

南声声知道,在母亲回侯府时,会将她移置到早已准备好的楠木棺内。

她突然将额头抵在棺木的裂痕处,想用这样的方式与母亲亲近一些。

“娘,女儿来接你回家了。”南声声将那面白幡放置在棺椁上方,铺平抚开褶皱。

“夫人!”侯爷不知何时扶上了灵柩,两行清泪落下,滴入雪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