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一愣,有好几秒都没讲话,“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十万够吗?”
“……你在为之前的事生气?齐寻,那时我们跟你提这些只是想让你振作点。医生那天说了,实在不行还有催眠治疗,你的病总能治好。你现在在哪,我们谈谈好不好?”
“这不是病,”齐寻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他看向那片足以将他吞没的黑色,“等会支付宝转你。”没等窦若再次开口他便挂了电话。
这几天他不再吃药,身边囤了简单的食物,在写字写得快要昏厥时才休息一会。中途窦若陈行几人来找过他,齐寻闭门不见。
他花三年时间写满了本子的前半部分,剩下那一半不过两周就再次写满了。齐寻从第一页翻起,想要找出遗漏的白色,将黑纸揉得发烂都没找到。满满当当的思念占满了整个本子,抱在怀里时都能感觉到那沉甸甸的重量。
齐寻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院长。以前孤儿院里人不多,事也少,只有生活困难点,院长性格温和,总是教他们上课陪他们玩耍,能照顾到大部分人的情绪,因此孤儿院里很多孩子都喊院长妈妈。
但齐寻小时候不喊。原因有两个,一是颜檀也不喊,二是他始终认为他有自己的妈妈,对方只是在别的地方爱他,所有的抛弃都有苦衷。但是这个想法在长大后第一次见到窦若后便没有再出现过。所以这辈子,除了事实转述,齐寻没对着任何人喊过妈妈。
等待电话接通期间,齐寻将本子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指尖都磨出了一层灰色。
院长问他什么时候去孤儿院看看,对方总是认为这样的方式能帮助他走出来。齐寻将本子合上盖住那片杂乱的黑色,“我往孤儿院基金项目中捐了三十万。是颜檀和我一起捐的。”
对面沉默一会,似是明白了什么,喘了口气后故作轻松道,“这儿的孩子都会谢谢你们的,他们肯定很想和你见一面,也想从你口中听到颜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