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揉着眉心,一夜未曾阖眼的面色愈发疲惫苍白。
“昨夜是中秋,我不在府中,她便以为我不要她了,就又犯了病。”说完,又数落了他一句,“昨夜我就不该跟你出去。”
何彦之觉得很冤枉,“这倒成我的不是了?若依我说,当年郡主初渡江时,殿下就该将她早早改嫁,也不至于闹的现在这般家宅不宁。”
萧湛黯然道:“她这病时好时坏,哪里还能嫁人过日子?在我手里养着,她还能多活几年,若是嫁去别人家,指不定怎么就死了。我群从兄弟死亡殆尽,就这一个妹妹得以渡江存活,我就剩这一个妹妹了……”
他闭了闭眼,神色愈发黯然。
何彦之摇摇头,正色道:“殿下日后开基立业,恂世子就是太子,未来储君之重,可你看丹阳郡主那疯疯癫癫的模样,可堪抚养一国储君?这东府也该再有个主母了。”
萧湛低眉叹道:“恂儿都十三岁了,我若续个十几岁的丫头,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如何管得了一个半大的孩子?就郡主对恂儿那溺爱的模样,谁来也管不了,谁来都要受她的气,徐妃就是被她给挫磨死的。”
说完,便又沉默了。
何彦之微微叹了口气,晋王元配徐妃虽贤,却是个体弱多病的,当年好不容易怀个孩子,又逢丹阳郡主带侄儿萧恂渡江来到江左。
丹阳郡主在南渡的路上受了些刺激,时不时就要犯疯症。徐妃上要侍奉婆母魏太妃,下要照顾有病的小姑,年幼的侄儿,操劳过度导致流产,竟再也没能怀孕。
晋王索性养了侄儿萧恂为子,立为世子,由徐妃抚养。